旅行
因为跑步，我看过许多截然不同的地方。最浪漫的几次，包括在拉萨跑——海拔约3650米，真累！——在巴黎那座著名铁塔旁跑，在摩洛哥大西洋岸边和古老的马拉喀什跑，在索契的山里、桑给巴尔石头城、布哈拉、阿斯塔纳，以及乞力马扎罗山坡上跑。
每到一个地方，我都尽量在Nike Run Club里留下一条路线。
我喜欢晨跑，所以会早起出去探路，让自己在早餐前就先看见点东西。
最初开始跑，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更好地旅行。这不是主要动机，却是最早的动机之一，一直很重要。
得承认，我热爱旅行。选新城市的酒店时，会看位置，研究能跑到哪些景点，因为这也是旅行计划的一部分。哪怕酒店没得选，我也会看看步行能到哪里、有什么有趣的东西，再尽量去实现。
不跑步、只靠步行的游客，能看到的地方挺有限。移动慢，带一堆多余东西，去的景点少。从A到B，画面变化慢，还没走到就可能无聊了。
我想，凡是要过夜的旅行，都该带跑鞋、护照和钱。其他的，到地方再买。
古人的耐力
先说一件让大家高兴的事：人类是地球上最有耐力的生物之一。我们的耐力超过猎豹、熊、水牛、鹰和鳄鱼。没错，光凭人类这副底子，你我就有不小的耐力潜力。
祖先靠狩猎为生，长时间追踪猎物正是他们的拿手本事。尤其先把它弄伤，再一直追，直到它筋疲力尽。坚持与耐力，是最古老、最成功的狩猎策略所用的工具。
一方面，我们的动作比动物更经济，用两条腿，而不是四条腿；另一方面，我们有先进的散热系统——出汗。肺容量相对较大，也让我们擅长长距离。自然本就把人塑造成适合跑步的样子。
不过，我们天生拥有的不是现成耐力，只是潜力。和动物不同，人必须训练，才能取得好成绩。不练就会失去这种本领，但也可以重新找回来。
尤瓦尔·赫拉利的《人类简史》里，讲农业出现、人类开始生产食物之前那段史前生活的部分，让我印象很深。作者对那个时代充满喜爱，我也被感染了。
按赫拉利的看法，史前人在某些方面比现代人更发达、更聪明。他们脑子里装着巨大猎场的精细地图，知道无数地形细节，认识并会利用大量植物和蘑菇，了解动物习性，也善于随机应变。他们分辨许多声音、气味，因此脑容量比我们大，抽象思维能力也更强。他们深深融入一大片土地的生活，一年四季都能自在地生活其中。从考古看，食谱丰富，包括许多动物和植物。上完学校生物课后，你去森林能找到多少可食用植物？不多。他们却能，知识都很实用。
古代猎人寿命并不一定短。如果没在童年夭折，也没在狩猎事故中丧生，完全可能活到与今天老人相近的年纪。同时，他们身体发展很均衡：快、灵活、敏捷、耐久、有力。想象一下，一群强壮而聪明的人组成的社会。自然选择把他们塑造成这样，而我们身上有他们的基因。
人类这样生活了几十万年，所以身体是在进化中为这种生活塑造的。后来驯养动物、耕种、工业革命、现代社会，发生得太快，我们遗憾地失去了一部分天然本领。比如嗅觉，在现代生活里就没那么重要了。为什么、怎么发生的，是另一个大问题，去读赫拉利吧，我们回到跑步。
我很喜欢脑海里这个过去的理想形象：速度快、柔韧、强壮、有耐力。真棒，我也想这样！得承认，跑步、瑜伽、举铁时，我会觉得自己稍微接近了塑造祖先的自然身体负荷。他们经常疲劳，大量活动，所以吃得香。好，我也这样。
规律跑步，还会把你熟悉的范围，一点点从家门口向外扩展开。以前没注意的路、小通道、地形细节，都知道了。哪条路有一段不明显的长上坡，哪里雨后积水，哪里灌木香，哪里苹果熟。脑海里，一大片地方的地图越来越细。总之，跑步让人接近一种自然、和谐、充分生活着的状态。
训练与比赛的地形
最舒服的路线是平的，弯少，或者弯很缓，没有上下坡。可以匀速跑，只关注自己。例如田径场上就有这种不太自然的路线。
但如果准备参加半马、全马这样的长比赛，地形一定更丰富，也会带来许多新感觉。
上坡真累，心跳猛烈得多，肌肉一下子就疲劳。没专门练过，速度会掉，还会有点慌。
我有个朋友喜欢在莫斯科高尔基公园沿河训练，起伏小，也平缓。结果，虽然跑量不错，他却没准备好应付莫斯科马拉松的坡，成绩让他很失望。莫斯科建在丘陵上，长距离跑时感受特别明显。那条赛道累计爬升超过370米，不少。越野跑者可能会笑，但对习惯平地的人，这是一场考验。其他城市赛事，起伏也未必小。
所以我明白，别只盯着一两条高差很小的训练路线。相反，要看训练中爬升了多少，多选起伏不同的路线。训练本来就是练不同本领。
上坡想保住速度，就得缩短步长，提高步频，脚倒腾得更快。反过来想，坡是大家的，不是你一个人的，人人都难。于是，就有机会超过几个没练过这种本领的跑友。
下坡则能好好提速，关键别摔。我喜欢下坡时迈出对我来说很大的步子，感觉重力在帮我，可以稍微“开个挂”。每一步都比平时带我更远。那就趁机大步加速。
跑鞋
哦，这话题值得单写一本书。运动鞋是大众文化里很重要的一部分，是人类努力创造的最舒服的鞋。许多人靠鞋表达自己，无数型号，什么口味都有。
但只有一部分，真正的跑鞋，是为运动设计的。即使在这一小块领域，也有独特潮流。无数工程师、设计师、运动机能专家团队研发新款、试验材料，想做出理想跑鞋。顶尖型号年年变，冲击新的高度。大概总能找到一款，专门适合你的身体特点和训练方式。
跑者选鞋，简直像着了魔，满腔热情全投进去。因为选对鞋，能减少受伤，也能明显改善成绩。
大型锦标赛和奥运会上，还藏着一个非正式比赛：穿哪个品牌的队伍和运动员赢得最多？也就是跑鞋厂商的奖牌榜，有老牌领头羊，也有野心勃勃的新面孔。看看喜欢的队伍和选手穿什么，挺有趣。完整的一个跑鞋世界。
品牌各选所爱。按功能，我给自己划了这样一个最低配置：
日常跑鞋：基础、主力、耐劳的“老黄牛”。大部分训练都穿它，也是最先磨坏的。最好简单可靠，适合柏油或碎石，在不同路面上都稳。
便携跑鞋：给健身房和旅行用。我有这样的鞋，最大优点是轻，容易塞进行李箱或包里。要求不高，关键是好带，哪怕行李空间紧张，需要时也在手边。跑步机当然也能穿日常主力鞋，但旅行和特殊时候，有一双轻便鞋挺好。
冬季保暖跑鞋：遗憾，冬天得有额外保暖层，比如零下20℃不至于冻脚。它们不会快，多半还重，但下雪季也能跑。鞋底要有可靠纹路，减少冰上打滑。总之，为的不是速度，是训练不断档。
防水跑鞋：下雨和越野时穿，需要拒水层、鞋底有较深齿纹，才能跑林间小径和复杂野外地面。
最好的竞速鞋：留给比赛和检验跑。贵点没关系，要尽可能轻，能量效率尽可能好。
跑者为此会买如今流行的碳板鞋，里面有带弹性的碳板。这些独特性能能保持的里程有限，但穿它可以冲自己的最快成绩。
比如，我第一次买碳板鞋，店员提醒寿命约200公里。我先试跑10公里，之后只在最重要的比赛穿，每次都刷新个人纪录。
所以，大概五双不同的鞋，才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有准备的跑者。再想添鞋，就看自己喜欢什么、最在意什么了。
尺码原则大家都知道：绝不能挤脚。跑鞋最好比日常鞋大半码。选错了，就得认识一下撞坏的脚趾甲，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伤。
装备之一
说实话，跑步最低配置很少，普通运动鞋、普通上衣、普通裤子，就能跑。但这只是“最低生活标准”。那“最高生活标准”呢？哦，这问题大概永远没有句号，因为新玩意儿可以无穷无尽地造。
鞋聊过了，不过鞋还有专门配件，比如后跟垫。小块软橡胶放在鞋垫下面，让脚跟落地更缓和。我把它放进主力鞋——本就有柔软React泡棉——舒服得一度忘了它存在。洗鞋后没放回去，下一次训练可疼多了。好东西真容易惯坏人。总之，除了软鞋底，还有这种独立垫片；脚趾之间也有专门的隔垫，用来减少摩擦。
普通袜当然能穿，也有专门跑袜。有的带压缩，有的有凸起护垫，避免脚背磨。有的更排湿，不让脚闷着，用特殊材料防水泡。有膜的袜子能排出里面的湿气，又挡外面的水。还有支撑跟腱、脚踝，强化脚跟，或照顾脚趾的。所以专门跑袜也有用。浅口短袜适合夏天和健身房；也能找到及膝压缩袜，以及冬天厚暖的袜子。
再往上，是压缩腿套。好发明，原理类似护带，紧紧包住小腿，提供额外支撑。它稳住肌肉，有助于供血、加快乳酸排出，结果是少疲劳、恢复快、少肿胀，静脉曲张风险更低，也更不容易痉挛抽筋。简直跑步神器，主要别买错尺寸。还有个细节：刚开始跑时买的腿套，过一阵可能觉得小了——小腿肌肉长大了！可以藏在长裤下面，也可以配短裤。
有次左腿轻伤，我只有戴腿套才能继续跑，便只套左腿。后来专业人士告诉我不能这样，两条腿压缩程度要一样，否则可能添新伤。我没亲自验证，之后只成对穿。
坦白说，起初我不好意思穿紧身裤，怕看着奇怪。后来习惯了，如今成了最喜欢的跑步衣服。就是贴身运动裤，非常贴，甚至有压缩款。但它风阻小，弹性好，跑步舒服，拉伸也方便。通常是第一层，甚至唯一一层。我有春秋穿的长款，也有刚过膝的四分之三款，露出小腿，适合夏天或健身房。
紧身裤轻轻压着大腿，能更清楚地感觉动作。通常还有带拉链的小口袋，放钥匙、卡片和小物件很方便。口袋常在腰后正中，和普通衣服不一样，跑起来却特别合理：不碍事，也不磨。
裤脚小腿处常有拉链，方便通风，也可以在长袜外面拉严实。还有带抓绒层的保暖款，冷天跑很舒服。
跑步腰包特别好，手机、钥匙、能量胶都能放。大包影响动作，所以越小越好。新手常把手机拿手里，方便切歌、看数据、暂停。但拿手机会影响摆臂，多耗能量。最好养成放腰包的习惯。
跑步短裤和拳击短裤、泳裤等不同，倒也没多神秘，主要是接缝细，减少摩擦。我喜欢双层款，外面可见一层，里面还有内衬。内裤也要接缝细，别磨，尤其长距离。
一个小窍门：紧身裤、短裤口袋或腰包里，我总放一张名片，以防万一。我通常不把护照揣着跑，大概正常人都这样。但如果突然不舒服，或者遇到交通事故，我希望路人能知道我是谁，有个号码可以打。毕竟跑者看起来太像了！
装备之二
运动店里卖轻薄的筒形围巾，也就是魔术头巾，最有名的是Buff。种类多极了，保暖、轻薄、超细纤维、凉感，适合各种情况。图案也多，城市、名山、花纹、纯色都有。我想走圣地亚哥朝圣之路，所以买了两条印着Santiago de Compostela路线的。四季都好用，护住脖子，冷天挡住吸入的寒气，也能戴头上挡雨遮阳。当然，不跑步时也想戴。
还有专门的跑步太阳镜、各种空顶帽，以及雨天穿的轻得几乎没重量、又透气的外套，旅行特别方便。跑步夹克、连帽衫、卫衣，也都有专门款。
跑步背心另说，这里先讲长袖上衣。也有带压缩拼片的，但主要任务是给发热的身体通风、排汗。遗憾，我没找到特别喜欢的跑步长袖，个人更喜欢格斗用的贴身款，不磨，春秋穿着训练很舒服。
人们说，西伯利亚人不挨冻，不是因为不怕冷，而是因为会穿衣服。很对，住在哈尔滨也能体会。冬天有时觉得，这么冷，谁还出去运动？但有专门跑步羽绒服，无袖背心和长袖都有。轮廓帅得很，光为了穿出去亮相，都想跑一趟。
我还想补充，自己喜欢戴一顶能完全盖住耳朵的轻薄运动帽。它帮助调节温度，固定耳机，也不用操心发型。习惯到一年四季都戴，热天也戴。
手指比其他部位更快冷。身体开始受冻时，会按重要程度逐步节省供血，仿佛一个个“关掉”不那么重要的部分。它认为四肢，尤其手指，优先级低一点，所以先冷。手套因此有用。春秋我戴露指手套，有时用CrossFit款，冬天就得换全指。
根据天气，衣服可以也应该组合成所谓“层”。紧身裤、长袖贴身衣是第一层；外面加短裤、短袖，就是第二层，可以应付更低温度；再加连帽衫或羽绒背心，就是第三层。主要原则：刚出门时，应该稍微凉一点。
这样跑热后才舒服。要是穿得过暖，就会出汗，还有着凉的风险。
颜色方面，我喜欢尽可能亮，甚至刺眼的。不是为了风格，也不只是个人偏好，而是黑暗中，无论城市还是野外，都要让司机和骑车人看清你。荧光橙、亮粉、嫩绿，这些大喊大叫的颜色，是让训练更安全的办法。
运动衣物还远不止这些，但已经够多了。所以我在家专门腾出一层架子，放背心、紧身裤、跑袜和其他宝贝。顺便说，这一层的衣服，进洗衣机最频繁。
家附近的陌生路线
老跑同一条路，没那么有意思。田径场路面舒服，无高差，随时能停下回家。但如果好奇、热爱生活，就会嫌它无聊。
慢慢地，你会改变惯常路线、改变距离，家周围便织出一张被自己双脚踩过的路网。跑得更远，探进陌生地方，发现新院子、新街道、小公园、小桥和通道。跑步让熟悉的城市变了模样。
很快，我找到了几条能相当准确估算距离和出门时间的路线。这期间发现多少奇妙地方啊！藏着的鸽舍，家附近一小片loft街区，成片的车库，不寻常的建筑立面。借用鲁迅《故乡》里那句话：“其实地上本没有路，走的人多了，也便成了路。”我当然没跑出一条新路，只是把那些原本陌生的街巷，一点点跑成了自己的生活。
如果附近有公园，你大概只熟悉中央那些方便、人多的路。但经常在里面跑，尤其大公园，迟早会发现新景色、意外的小径、从不知道的出入口，以及以前没留意的鸟和动物。
当然，还有新的观看角度，让熟悉的建筑或风景重新变美。
同样一段时间，跑步能带你经过更多地方，沿途的景象变换得快，看见的东西也多。看见更多树、房子、鸽子、松鼠、花坛、小路，自然也就有更多发现。
跑得越多，见得越多。
公园的四季
以前有段时间，我住在一座公园旁，最早的跑步就在那儿。起点是一段约1公里的长缓下坡，沿坡边经过露天舞台，绕一个大弯跨过小溪，再沿树间土路，经过儿童游乐场。道路开始分叉，接上一条适合推婴儿车的宽柏油步道，一直通向公园另一端的门。到那儿折返，先沿原路跑一段，再拐进湖边窄径，猛烈地上下十来个小坡，跨过流入湖中的小溪，来到一片平坦的遛狗场，再穿过白桦林，回到起点。合计约6公里。所以那时多数跑步就是6公里上下，一圈。
从家里窗户能俯瞰公园，看它一年里怎么变。但从地面感受四季的变化，更让人陶醉。开始跑后，我钻进公园的次数多了，完全是另一种感觉。
我从夏天开始跑，最好的时节，公园热闹、有生气，阴凉又干爽。后来叶子慢慢黄了，距离增加，我能更久地观察自然不慌不忙的变化。在落叶中跑，看松鼠和鸭子，真浪漫。一次又一次，树木越来越通透，直到有一天，训练根本没法开始。缓下坡结了一层完美平滑的薄冰，脚直往两边滑。滑出20—30米后，我决定今天不拿命运开玩笑，转去商店买冬季跑鞋。于是有了第一双防水Nike Lunarglide Flash，抓冰像抓柏油路一样牢——至少那时我这么觉得。第二天，我几乎没减速，就开心地超过那些小心打滑的行人。
公园盖上雪，严寒来了，能跑的路变少。有时已经没法绕完整圈回到起点，但冬日树林美得惊人，也干净。亮色跑鞋踏过白雪，头顶垂着积雪枝条，真好看。我一公里一公里地跑，知道若不是养成跑步习惯，就看不到这些。
接着当然是春天，绕水坑，比别人早看见第一朵花、第一片叶、第一只熊蜂或蝴蝶。我把这些发现讲给孩子，成了他们眼里第一个报春的人。
我们常说想亲近自然，却开着车在柏油路上跑得太快，来不及看季节变化；或者只走到最近的车站，路太短，发现不了细节。穿公园、沿河、经过离家很远的小绿地和院落，跑步会给你一种看待世界的开阔感，忘不了。
每天都跑，那么每一天都会留在记忆里，也留在训练档案里。
名胜
跑得越多，见得越多。跑步一个很棒的优点，是能看世界名胜，还能从意想不到的一面看。
多数城市马拉松，组织者都会精心设计路线，把城市最好的一面给你看。21或42公里，足以走遍中心区或最有代表性的街区。一口气看这么多，罕见的旅行体验。伦敦、柏林、圣彼得堡、巴塞罗那的景点，一天看个遍，难忘！
除了马拉松，你也能自己设计一趟独特游览，留下一些别处难有的记忆。很有电影感。我跑步时多次觉得自己走进电影，四周都是逼真得不可思议的布景。
跑步年前几年，我飞去西藏，准备绕冈仁波齐转山。我们这个小旅行团经广州飞拉萨，再坐巴士向北前往冈仁波齐。拉萨本身当然也极有意思。我读过很多关于这座古城的书，一直梦想亲眼看布达拉宫，那座达赖喇嘛的历史宫殿，也是布拉德·皮特主演的《西藏七年》让我联想到的地方。
拉萨海拔约3650米。惯住平原的人，刚到那里呼吸很费劲。容易高反的话，刚走下飞机舷梯就会中招。脑袋嗡嗡响，走几步立刻累，想喘口气。起初动作慢得像在水里，感觉还有点醉。
幸好身体挺会适应环境。最初，稀薄空气作用下血液变稠，心脏难把它推到毛细血管，人就无力。渐渐地，血液的生化组成变化，越来越适应新环境。况且拉萨到处有孩子、老人、商贩，都过着正常日子，你也明白：这里当然能生活。稍微忍一忍，会好的。
高海拔第一夜，头疼，不习惯，睡不踏实。街上声音听着奇怪，梦不安稳，喘不上气。但能来到这样神秘的地方，还是让人激动。
早晨大约六点，我穿上跑鞋，对了地图，出门去见布达拉宫。城市还在睡，车很少，我沿老街跑，想象牦牛商队从这里经过。高处稀薄空气里，颜色都鲜明得多，黄色比海边更黄，蓝色则蓝得难以置信。
遗憾，我不得不反复停下、改走，喘得厉害。遇见一个无聊的警察，还有最早赶着做事的工人。我发现，当地人喜欢用大音箱放音乐，围坐着听，坐长椅时也带着；人人似乎都在对手机发语音。
没在复杂街巷里绕，我沿主干道跑到布达拉宫，看见它沐浴在初升的阳光里。宫殿当然不可思议。在这么高、自然条件这么艰苦的地方，竟能建出如此壮丽的建筑。我站在匆匆来往的人群中，望着正门，心里只觉得，能站在这里，真好。电影般的现实，难以置信。
回程看见小小的孩子，穿同样的校服在学校前集合。父母送他们来，吻别，递上早餐。很温柔的画面。
一趟小跑，约5—6公里，早餐前我就回到酒店。我已经看过特殊晨光里的布达拉宫，看过许多生活片段、警察和商贩，而同团的人还在标准酒店房间里刷牙。我像探险者，像小队的侦察员。只是跑步吗？是，但还有一种只有跑步才能尝到的生活滋味。
当天，我们随导游参观布达拉宫，进内部，登上城墙。很棒，但若没看过清晨的它，体验仍会缺一块。而那一块，只有我有！